【深度】丙肝患者的“曲线购药”之路 数据显示，全球约有1.85亿名丙肝病毒感染者，其中约有万人生活在中国。如果不能尽快医治，等待这些患者的可能是肝硬化乃至肝癌。目前，国内主流的医治方法疗程长，副作用大，而更快速、有效、副作用小的新药却迟迟进不了国门。一边是患者苦苦地等待，一边是漫长的审批之路。丙肝新药在中国面市的希望之路究竟被甚么所阻隔？殊效新药还有多久才能让中国患者可望又可及？ “沉默杀手”露出狰狞面目 机舱里传来空乘人员的英语提示，50岁的湖南汉子关鹏从落座的一刻起便百感交集，有充满期待的喜悦，有孤注一掷的不安，也有无声的恐惧和不为人知的焦灼。 这是一趟飞往印度的航班。机舱里同行的中国人，绝大多数是为了工作、生意，抑或是为了体验古老神秘的宗教，看一看悠远宁静的恒河……而关鹏的目的与他们迥然不同：他是1名丙肝患者，此行只为治病。 “太可怕了，就像一场噩梦。”与关鹏同行的妻子高敏，用这样的字眼形容丈夫被发现患上丙肝的日子。年，医院救治，入院检查时意外发现已感染丙肝病毒。什么时候染上的呢？夫妻俩用力回想。医生提示，丙肝病毒会通过血液沾染。两人材猛然想起，年，关鹏曾输过血，估计就是那时染上的。他们的遭受与很多丙肝患者的经历相同。据了解，在我国有偿献血时期（年我国首部《献血法》实行前），因献血、输血感染丙肝的患者占绝大多数。 找到了缘由，关鹏反而不着急了，既然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有明显症状，看来丙肝也不是什么大病，能扛就扛着呗。怀着得过且过的想法，关鹏将病情置之脑后。 没想到，年9月的一天，没有任何先兆，关鹏突然大出血。“当时我满嘴是血，被推医院的抢救室。除肝有问题外，医生说我的脾脏已变大，马上给我做了手术。那算是第一次死里逃生。”医生的讲授让关鹏领略到这类被称为“沉默杀手”的疾病的利害：丙肝可以致使肝脏慢性炎症坏死和纤维化，部份患者可能发展为肝硬化乃至肝癌。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数据显示，20%的丙肝患者会发展为肝硬化，其中5%～7%的人会因此死亡。这么多吓人的信息一下子冲进脑里，关鹏和妻子只得出一个结论：马上老老实实接受医治。 医治的进程充满煎熬。每周，他都要将价值几百元的干扰素扎入腹部。刺痛几近可以疏忽不计，由于接下来很快就是更难受的发热、恶心、浑身没劲、彻夜失眠……但关鹏别无选择。在当时，干扰素、利巴韦林的联合疗法是写进我国《丙肝防治指南》的推荐疗法。 这类疗法公认副作用极强，但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据北京大学肝病研究所所长魏来介绍，在我国汉族人群中，丙肝患者以丙肝病毒基因1b型为主，属于难治型丙肝。我国目前的慢性丙肝标准医治方案为聚乙二醇干扰素α联合利巴韦林，能使用这种方法坚持完成48周医治的1b型患者，病毒学应对率为70%～80%，复发率为10%。这意味着仍有相当比例的患者在经过医治后未能取得康复。一旦复发，理论上，等待他们的将是又一轮的干扰素医治，或丙肝病毒继续爬升，直到引发肝硬化乃至肝癌。另外一项针对中国汉族人群展开的丙肝研究显示，约有25%的慢性丙肝患者不适适用聚乙二醇干扰素α联合利巴韦林医治。 关鹏的医治其实不顺利。注射了近一年的干扰素，眼看着病毒数量终究开始下落了，他却遭受了第二次大出血。抢救过来后，医生给他换了一种干扰素，一打又是一年半。可病情仍在反复。“那段时间，我的肝脏做了支架，胃做了分流手术，只能吃流食。病情最严重的时候，体重只剩50千克，瘦成一把骨头，真是生不如死。”关鹏回想说。 对高敏来讲，丈夫究竟被推动过手术室多少次，已记不清了。“光去年一年就抢救了3次，乃至下了病危通知。”高敏在此期间结识了很多病友。“其他使用干扰素医治的病友，有的耳聋了，有的药物反应太剧烈，乃至想自杀……”目击丈夫好几次从死亡线上逃了回来，高敏内心的失望已达顶点：“难道就没有其他副作用更小、效果更好的医治方法吗？” 异国用新药只花5万多元 方法其实是有的。魏来介绍，近年来，直接抗病毒（DAA）的小份子口服药物，在丙肝医治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疗程缩短，治愈率提升，副作用还大大下降，临床难治或不能治的人群有了完全治愈丙肝的希望。去年发布的新版《中国丙型肝炎防治指南》首次明确将这些小份子药物纳入推荐医治方案。 事实上，这类份子药物早在年年底就拿到了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的上市批文。该药名为索非布韦片（Sovaldi），由美国吉祥德科技公司（Gilead）研发，年正式登陆美国、欧洲市场。尔后又陆续有多个该类新药研发成功，并陆续在埃及和我国周边的巴基斯坦、印度、缅甸、老挝、越南、蒙古国和中国香港、台湾地区临床运用。 但是，希望离关鹏仍然遥远，由于这类特效药在国内还买不到。高敏等不及了，经过朋友牵线，他们看到了“曲线治病”的希望——海外医疗。 “去那末远的地方，安全如何保证？医治效果有保障吗？起初我也很疑虑，但看到病友的医治效果不错，也看了他们录制的视频和各种资料，我动心了，开始联系病友去过的中介机构。”关鹏说。今年3月26日，关鹏和高敏来到深圳，转机飞往印度。 抵达后的第一天，关鹏被医院做了相干检查。等待结果的几天里，中介机构还给两人安排了旅游的行程，只不过两个人都心急如焚，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等到第5天，两人去医院拿检查结果，随后开了DAA小分子口服药。那种标着两人不认识文字的药物，28天一个疗程。印度医生告知关鹏，他的情况需要服用两个疗程的药物。用药后，在国内检查疗效便可。 “现在病毒没有了，体重都长到75千克了。”关鹏在欣慰之余，也有很多耽忧。虽然病毒暂时没有了，但家里人都被夫妻俩借钱借怕了。“老公办理病退在家没收入，只好把他的兄弟姐妹和父母借了个遍，我也得问外家借钱，姐姐、姐夫都不敢接我的。过去这些年的医治费用，干扰素加上各种手术、急救，反正三四十万元打不住。” 相比国内的费用，高敏乃至觉得去印度医治的本钱不算太高。丈夫的诊疗费、药费和旅费，全部开消是4.25万元，自己的路费和食宿是1.2万元。 海外代购就怕买来假药 和关鹏夫妇一样可谓“荣幸”的还有家住广州市的潘先生。所不同的是，潘先生选择的途径是海外代购。 “代购风险真的很大，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潘先生在一家帮助乙肝患者维权的公益组织当志愿者，谈到海外代购，他长叹了一口气，直呼“太煎熬”。潘先生的父亲是一名乙肝患者，半年前在乙肝医治中意外检测到丙肝病毒。“医生告知我们，父亲情况不太好，乙肝合并丙肝，还有肝硬化。在服用乙肝药物的同时，如果再使用国内现有的抗干扰素疗法医治丙肝，老爸身体根本吃不消。而国外已有的丙肝小分子口服药不但可以完全治愈丙肝而且副作用小，建议我们去找找看。” 潘先生很清楚，在我国，海外代购药品属于违法行为。但眼看着年过半百的父亲日渐蕉萃，也顾不了那么多：“钱打了水漂倒没什么，关键是一定得找到真药。现在络代购非常多，真假难辨。以索非布韦片为例，在印度、巴基斯坦、埃及都有仿制药，但厂家制作工艺、流程、原材料都不一样，品质很难保证。万一是假药，后果不堪设想。” 由于工作的关系，潘先生认识很多肝病患者，也算半个“圈里人”，最少“内部消息”多一些。掌握“内部消息”的他很快了解到，现在广州有实体药店在暗中销售国产医治丙肝的DAA，由于生产和销售都是违法的，所以交易过程非常隐蔽。他本人也去药店看过，对方口风很紧，要经人介绍才行。但这类药一个月得花1万多元，在潘先生认识的人里还没有人用过这类药，而且没法证明疗效，他决定还是别冒这个险。 “我问了很多人，终究找到一个‘信得过’的 “每个人的身体状态、并发症、耐受力不同，所处病程阶段不同，用药方案和医治周期都有所不同，这个药对父亲来讲是否是有效还得等等看。但海外代购总归有风险，有个万一，谁来担保？”医院做检查，好在情况正常。现在，潘父已用药3个月，病毒数量稳步下落，肝功能也正常。“说实话，我的心到现在还是悬着的。”潘先生对说。 对我国绝大多数患者来讲，只能在络上迷茫地交换、求助，代购仿制药是其中最热的话题。年年初，吴阶平医学基金会曾调研主流络平台中的丙肝患者群体。活跃度较高的平台包括12个群、8个 据小新君了解，海外代购的风险已日趋凸显。今年年初，世界卫生组织曾专门发文通告：缅甸的一个无政府组织报告，发现了假冒印度某品牌的DAA丙肝小分子口服药的假药，并提示这些药目前正流通于南亚洲地带。而据一名业内权威专家泄漏，我国在调查了服用该品牌的10位丙肝患者后发现，9人服用的是假药，其中1人乃至产生了肾衰竭。 特效药为什么可望不可及 既然服用DAA小分子口服药医治丙肝，花费更少，效果更好，为何国内没有尽快采取这类疗法？那么多周边国家批准上市了这类新药，我国为何不加快审批？海外代购问题多，为何不能让正规药占据市场？面对这一连串问题，很多业内人士泄漏，丙肝特效药在我国还没有面市的主要原因有两个：审批速度缓慢和价格昂贵。 患者期待：能在国内就近医治 年，医院副院长段钟平发布的一项国内丙肝患者家庭负担的调查数据显示，来自全国20个省（市）29家医院的名丙肝患者，一次住院平均费用为.2元；城镇居民丙肝患者因病就诊一次住院花费占全年收入的34.25%，农村居民丙肝患者费用约占全年收入的.7%。 相较于传统疗法，印度、埃及等国使用DAA小份子药物医治丙肝的费用明显低于传统的干扰素医治。截至今年2月，印度、越南、蒙古国、巴基斯坦、韩国、泰国、老挝等我国周边国家，和中国香港、台湾地区，都有获批的DAA小份子丙肝医治药上市。越南乃至批了4个该类药物。 采访中，很多患者和家属都对小新君表示，如果能在国内就近医治，不但省了很多钱，还少了旅途奔走，病人也少受很多罪。一项丙肝患者调查显示，97%的患者认为应当加速这类丙肝口服药在国内上市。 业内人士泄漏，一般来说，境外药物引进中国需要5年时间。另外，费用也是一个重要障碍。以美国吉祥德科技公司的索非布韦片（Sovaldi）为例，年在美国上市时，每片高达美元（约元人民币）。大多数患者需要医治12周，即一个疗程总费用最少到达8.4万美元。在欧洲，该药也一直保持着高定价。年该药上市时，在英国一个疗程的价格约为5.7万美元，在德国的价格大约为6.6万美元。不过，近两年该药定价略有下落。 强迫许可：双刃剑要慎用 相对欧美国家，索非布韦片在发展中国家的定价则相对亲民。年3月，吉祥德公司以每疗程（12周）约美元的价格在埃及市场上供应当药物，而埃及是全球丙肝病毒发病率最高的国家。年8月，吉祥德又以美国售价1%的价格，在印度销售索非布韦片。对上述做法，吉祥德的相干负责人解释说，定价策略会根据一个国家的人均收入和丙型肝炎的发病率有所区分。 不过，也有相干人士分析认为，跨国制药公司在印度对昂贵药物定价时，也会有其他的一些斟酌因素。这主要是由于印度政府有权行使强迫许可权，即如果该国政府认为一种品牌药在本土市场销售价格过于高昂，该国政府就会行使这1许可权，允许本土仿造药商生产便宜仿制药。当这种情况产生时，跨国制药公司不但会失去印度市场，乃至还有可能失去其产品专利的风险。 很多患者和家属都希望我们国家也能采取类似办法，倒逼跨国药企降价。世贸组织在《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议》中规定，成员国产生公共健康危机，可斟酌实行药品专利强迫许可，仿造生产仍在专利期限内的药物来解决公众危机。但很多卫生法、专利法领域专家认为，专利强迫许可是一把双刃剑，一旦实行，将会影响致力于原研药开发企业的积极性，助长仿造企业的惰性，对全行业的长远发展不利。另外，轻易实行药品专利强迫许可，还会致使国家在知识产权保护上的国际荣誉急速下跌，并与跨国药企及其所在国产生贸易磨擦。 专家支招：提速度要讲策略 基于上述情势及分析，很多专家建议，我国应当尽快对DAA小份子丙肝口服药的引进审批提速。 在这类提速中，强迫许可是迫使跨国药企下降定价的谈判手段和策略。“如果还像美国本土那样，即便从最初的8万多美元到现在的约5万美元，中国的绝大多数病人还是用不起。”中国工程院院士、北京大学基础医学院病原生物学系庄辉教授等专家建议，要完善价格谈判机制，将大幅降价作为批准该类药物的基本门坎。庄辉提出，目前DAA小份子丙肝口服药很多，我国可以先从对发展中国家实行低定价的1两个药谈起，先批一两个低价药做榜样。“如果这个药批美元，其他药都会随着降价。” 除进口药外，在中国本地进行新药申报的DAA小份子丙肝口服药也应加快审批进程。据报道，某跨国药企与国内企业年上半年合作研发和生产的该类丙肝新药，已申请了新药审批，该药的3期临床试验已基本结束。相干专家指出，过去新药审批时，需要提供相应的临床试验研究报告。研究要求与主流疗法进行效果对比，还要提供停药以后随访半年的情况。 一名不愿意泄漏姓名的专家说：“传统的干扰素加利巴韦林疗程一般为48周，治愈率不超过80%。现在的丙肝新药12周就治好了，而且治愈率在90%以上，为何还要在治好以后，干等着传统疗法的对比组再耗36周呢，直接查12周后的病毒量不就行了？应当“因药制宜”，掌控原则，灵活审批，否则会浪费很多时间，也在消耗患者的希望。” 魏来告知小新君，今年4月，国家药监部门已发布通告表示，要加快丙肝药物审批。只是不知道这样的通告，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落地。 精华文章随机推荐点击便可健康医疗大数据如何影响行业和你我？听听卫计委高层怎么说 数千专家律师联名上书，吁请公共场所全面禁烟 中国控烟十年，那些你不知道的内幕 长按
